周末，带着妻和翔儿回了趟老家。在老家，侄儿侄女们围着咿呀学语的儿子逗着乐着，儿子也不亦乐乎，很快便融入其中，更给家里增添了无限的乐趣。
下午，看着满头汗水的儿子，父亲说给翔儿理个发吧。说完进屋捧出那陈旧的理发箱，找来一张小椅子。开始儿子还算配合，后来坐厌了，还没理到一半竟一分钟都不肯端坐，左动右动，更增加了父亲推剪的难度。我和妻子哄着他让父亲理，断断续续用了近一个钟头才理完。妻子抚摸着儿子的头，直夸“小帅哥”。父亲正想收拾工具，我端来张高椅子，指着已齐耳的头发对父亲说：爸，也给我理个发。”
“你的头发还不长，过些天到标榜（发廊）理吧。”妻赶紧插过话。父亲弯腰拿起的推剪停在半空，略微犹豫了一下，附和道：嗯，你的头发不长，还是听你媳妇的吧。”——过去父亲是最看不惯留长发的人了。正好母亲说早点吃饭，我便作罢了。
回到县城时，已是灯火阑珊。一会儿，父亲便打来电话，关切地询问翔儿路上情况，我一一作了回答，并嘱父亲自己多注意保重身体。放下电话，我对妻子说：我的头发也不短了，下午时我挺想让父亲理个发的。”妻子说：“其实父亲理发还是很好的，但不够‘与时俱进’，他剪的发型只适合小孩和中老年人。”
“闭嘴吧！”我嗔了妻子一句。
妻到卧室哄儿子入睡去了。我坐在书房里，捧着本书，可思绪乱乱的，怎么也看不下。
记忆中，父亲“自学成才”的理发手艺曾让我们自豪不已，我们几兄弟小时候的头发都是父亲理的。父亲曾当过民办和代课教师，他教书和理发是一样的好。父亲常常在放午学和晚学义务给众乡亲和学校师生理发。那时，家里的农活几乎是母亲一人操持，为此，母亲也没少埋怨过父亲。
上师范时的第一个寒假，我依然让父亲理发。那天，我们边理发边愉快地交流，我向父亲叙说在学校里学习和生活的许多事情。父亲听得津津有味，一脸的满足。我知道，前些年我是村里能到外面读书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，这是父亲的幸福！寒假结束返校后，一舍友问我在哪家发廊理的发，我自豪地说：我父亲理的。”可没曾想到那家伙捧着肚子哈哈大笑：老兄，都什么年纪了，还让老爸理发？”还指着我的头说：你看你这发型，土死了。”自此，我再也没让父亲理过发，即使是寒、暑假也都是理过发才回家……
进了卧室，妻儿已睡着了。躺在床上，妻子的话还萦绕耳边。其实，在外忙碌的这些年很少回家，与父亲交流也只是电话里头的几句问候。唉，真的想再让父亲理个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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